AI短剧大爆发,背后的钱流向了谁?
来源:36kr 2 小时前

一部“大爆”的AI短剧,制作方可能连8000元都没挣到。

这个反差,来自编剧汪海林11月1日的一条微博,也引发全网热议和思考。 

他写的是“听说”。剧名、平台、成本和结算凭证均未公开,8000元的具体含义也待核实。 

汪海林是行业内知名编剧,在业内以敢发声著称。他的这次犀利发声,也扯开了这个行业火爆的另一面。 

但这条发言提醒人们,作品的热度和制作者的收入,可能相隔很远。

工具越来越普及,做出一部剧的门槛正在降低。 

吸引观众、留下利润的门槛,却可能随竞争一起抬高。 

几十亿播放背后

DataEye研究院的9月观察显示,抖音原生端当月上新AI剧漫剧5.18万部,新剧播放增量达到2093.04亿。这里包含AI仿真人剧及多种漫剧形态,属于机构监测数据。 

爆款也在出现。《15年青春苦守,未婚夫装穷归来》9月播放增量为23.68亿,《听水小锦鲤》为17.56亿。 

这些数字记录的是播放次数,包含分集观看,观众人数、实际收入都需要另外核算。两部剧的制作方结算数据,本文引用材料均未披露。 

这轮热潮有很直接的原因。

AI让人物、场景和镜头更容易生成,玄幻、穿越等题材有了更灵活的表达方式。

免费追剧又降低了观众的尝试成本,平台可以用大量新作品测试用户偏好。

供给增加,观看也增加,市场看上去处处是机会。 

但流量只是生意的起点。广告值多少钱,多少观看符合结算要求,收入要经过哪些环节分配,才决定作品能挣多少。 

出片便宜了 但竞争也更激烈了。

沿着一部剧往前看,有原著版权、改编剧本、生成工具、制作剪辑;往后看,还有发行、投流和播放平台。创作者面对的市场,远比“生成视频再上传”复杂。 

固定制作费和收入分成,是两种不同的买卖。承制方按约定完成交付,收益可能在签合同时就已确定;参与分账的一方,则要承担作品表现、回款周期等不确定性。爆款的播放数据,无法替代合同里的收益权。 

投流还会改变账本。发行方付费寻找观众,希望从付费或广告中收回投入。获客成本高于回收收入时,放大播放量也会放大亏损。平台取得广告收入,发行方承担投放风险,双方收入与利润的变化未必同步。 

更深的压力来自供给。一个团队提高效率,可能多挣一笔钱;所有团队都提高效率,采购方的选择就多了,报价也可能随之下降。技术省下的成本,很容易在竞争中让给客户和观众。 

创作者还要为返工付账。人物前后长相一致、动作衔接自然、声音与画面配合,都需要人工筛选和修正。 

软件账单可以很清楚,人力和时间往往被低估。所谓低成本,必须把这些投入一起算进去。 

冰火两重天

9月监测样本中,播放破亿的新剧有372部,占0.72%。播放增量超过1000万的2844部作品,贡献了86.9%的新剧播放增量。 

少数作品吸走大量注意力,行业增长与多数团队缺少流量,可以同时发生。 

竞争也会逐渐偏向有积累的人。番茄、阅文、书旗等拥有网文资源,内容公司有选题和发行经验,工具厂商则持续改善生产效率。新团队入场后,面对的是各环节原有能力的重新组合。 

有成熟故事可改,有稳定客户可接,有自己的观众可触达,生意才更容易延续。只会使用同一套软件,别人降价时就很难守住报价。 

同质化同样会抬高竞争成本。相似题材密集出现,观众划走得更快,制作方需要更好的剧本和节奏。原著、音乐、声音和肖像等授权,也应在制作前确认。省略这些工作,只是把成本推迟到后面。 

对中小团队而言,接单、持有版权和自己发行,承担的风险各不相同。 

接单重在控制工期和回款,持有版权重在判断作品的长期价值,自行发行还要懂获客和资金周转。 

选择适合自身能力的环节,比把每个环节都揽在手里更重要。小团队的优势可以是灵活,经营上则需要更清楚的取舍。 

平台是最大赢家

把平台视为这轮热潮中更有优势的一方,有商业上的理由。 

制作团队靠一部部作品收回投入,平台靠整个内容库服务用户。一部剧热度过去,用户可以继续看另一部。 

只要观看留在平台,平台就有机会通过广告等方式变现。创作者需要不断证明自己,平台则能持续积累用户偏好和交易数据。 

红果最值得关注。11月4日新浪科技援引QuestMobile最新秋季报告称,2026年9月,红果月活跃用户达到4.3亿,同比增长81.8%。 

同月,腾讯绿泡泡短剧微信小程序月活达到1.56亿。 两者形态不同,数据用于观察各自规模。 

但红果的营收仍有披露边界。10月27日,平台已否认“年化收入逼近400亿元”“今年营收达420亿至450亿元”等传闻,并称大部分收入持续用于创作者分账、版权保底和优质内容扶持。  

目前公开查信息,足以证明用户快速增长,具体营收及增幅仍缺少可靠披露。 

从广告模式看,用户数、观看时长、广告展示量和实际成交价格,共同影响收入。

AI短剧丰富片库,如果能带来有效观看,就可能增加广告展示机会。更精准的推荐和投放,也有助于提升广告价值。这解释了平台为何积极扩充供给。 

番茄提供故事资源,抖音帮助发现内容,红果承接连续追剧。集团内的业务协同,可以减少反复寻找观众的成本。 

对红果而言,一部剧结束后继续留住用户,意味着内容投入还能服务下一次广告交易。 

红果的广告价值,还取决于能否把观众送到广告主需要的地方。 

品牌关心有效触达,商家关心后续购买,平台需要同时改善广告匹配和交易路径。高频追剧提供了接触机会,最终成交仍要看商品、价格和服务。只有广告主愿意持续付钱,流量增长才有稳定的商业回报。 

平台还可以跨作品经营用户。一部剧的收入,可能难以覆盖它的制作成本;但它若帮助平台留住用户,用户此后观看其他作品产生的价值,会继续留在平台体系内。 

制作方的回报通常由单部合同限定,平台经营的则是更长时间的用户关系,这也是双方议价能力不同的原因。 

同时,广告位越多,观众体验越容易受影响;观看时长增长,也要有广告主预算承接。 

收入扩大能否转成利润,还取决于版权、分账、获客和运营成本。红果的增长值得分析,用户规模直接乘上某个广告单价,却算不出真实营收。 

快手覆盖了生产与播放两端。可灵AI提供视频生成服务,快手经营内容社区和广告业务。创作者制作时购买工具服务,发行时又可能购买流量。平台因而有机会在多个环节获得收入。 

腾讯的优势则在微信触达与广告系统。公司二季度业绩公告明确提到,升级后的腾讯营销AIM+为短剧广告主提供AI驱动的端到端投放能力。短剧带来的商业机会,已经进入广告基础设施。 

财务数字可以看出这些业务的规模。 

2026年二季度,快手线上营销收入206亿元,同比增长4.4%;可灵AI收入超过8.5亿元,同比增长逾200%。腾讯同期营销服务收入435.65亿元,同比增长22%。 

以上均为相关业务整体收入,AI短剧贡献尚无法单独拆出。 

快手同期经调整净利润为39亿元,上年同期为56亿元,也说明平台增长要付出成本。算力、内容采购、补贴和运营支出,都可能消耗收入。 

平台更强的地方,是掌握用户入口,并能把大量创作者的尝试转化为内容供给,分散对单一爆款的依赖。

风口背后,炮灰是多数

AI短剧的故事并不复杂。一项技术把生产端的门槛砸掉九成,供给在极短时间内涌向同一个出口,而出口只有一个,规则由出口的持有者制定。

制作方以为自己进入的是一个内容行业,做着做着发现,真正在做的是一桩用算力和人力换取流量分配权的生意。流量分配权不在自己手上,利润就很难留在自己手上。

这不是AI短剧独有的剧本。

自媒体、直播带货、跨境电商,每一个被“低门槛”三个字点燃的赛道,最终都走向同一种结构:大量进入者承担试错成本,平台收取租金,少数头部拿走超额收益,多数人成为分母。

8000块的“大爆”剧和400亿的市场规模之间,隔着的不是运气,是产业链上位置的不同。

汪海林说如果只有平台赚钱,这行就谈不上产业。

话说得重,但把“平台是不是赢家”这个问题摆到了台面上。至于那些还在往里冲的人,至少应该先看清楚一件事:进入门槛越低的地方,赚钱门槛往往越高。

口径说明:采用截至2026年11月6日可核验的最新披露与报告。行业月度样本采用9月观察,用户采用11月发布的秋季报告,上市公司财务采用最新已披露的二季度业绩。平台整体数据均含其他内容与业务,AI短剧收入尚无法单独拆分。行业机构样本不等于全市场普查。正文分析为笔者原创评论。 

声明:本文仅为专业视角的财经热点分析,数据及资料援引公开查询、公司公告及同花顺IFinD,观点仅供参考,不构成任何投资或消费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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