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大会展区 MobileWork 企业级智能体工作台 图源：浙江在线

“九天众擎”的联创条件里，有一项叫Token费用扶持。11月6日下午，中国移动在广州保利洲际酒店介绍这个计划时用了这个词；同一天，4号馆里华为中国运营商市场管理部部长张文说，运营逻辑要从“流量经营”转向“Byte与Token融合运营”——两栋楼里的两拨人，说的是同一件事。

五个位置

七场分论坛，Token至少被提到五次，每次站的位置都不一样。华为讲生产、运营、销售Token，把它当一条产品线；网络强基论坛讲“Token保障”，当它是需要网络兜底的业务；算力网论坛讲Token调度，实质是产能管理；九天众擎讲费用扶持与分成，那是价格手段；中资出海论坛把词元写成一种贸易形态。同一家公司在同一天，把同一个词分别放进成本、收入、库存、价格、出口五个抽屉——这种密度通常只出现在一个东西开始被考核的时候。

生产：Token从哪来

Token不凭空产生，得先在芯片上跑出来。生产侧这次给了三件工具：芯合异构超融合平台把主流大模型在10多款国产芯片上做跨架构迁移，卡间有OISA开放互联协议，机间有GSE协议。

三件对应三个层级：芯片能不能互相替换，卡能不能高效互联，机柜能不能拼成集群。Scale-up与Scale-out两条战线，中国移动都拿出了自己主导的协议，而不是跟着现成的RoCE或InfiniBand走。协议层面的争夺最后都会落到每千Token多少钱上：谁定义了互联协议，谁就定义了集群的成本结构。

调度：成本曲线的自变量

算力网论坛给的答案是算网大脑4.0，把调度要素从“算、网”两项扩到“算、网、智、电”四项，范围从本地扩到跨地域、跨架构、跨主体的全域并网。

第四项“电”是新增的，也最容易被忽略：把算力任务与电价低谷、绿电供给做动态匹配，同样一批推理任务放在电价便宜的时段和绿电富余的节点上跑，单位Token的电费就能下来一截。对一个吉瓦级园区来说，电费早已不只是财务科目里的一行小字，它是最大的单项成本。MoMA层面还有一个数字：自研SDN网关支持百万亿Token的日调度量——这是通道能力而非实际消耗，相当于先把收费站的容量修到足够大，再等车流上来。

定价：一边降本，一边让利

MoMA的公开口径是聚合300余款国内外主流模型，通过智能路由和Token压缩把单位调用成本降了约30%；九天众擎的条件里同时有费用扶持和伙伴分成。一边降单位成本，一边给伙伴让利，剩下能留给自己的只有规模——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算力投资的口径是“连续翻番”而不是“稳健增长”：产能不上量，单位成本就摊不下来。

中资出海论坛把词元写成贸易形态，是这套逻辑的延伸：Token若能在跨境场景按需结算，就成为可出口的商品。这条线今年只提出了概念，还没有结算规则。

兑现：没人用的Token不算收入

生产、调度、定价都成立之后，最后一环是有人用。落点是三个入口：12580个人智能助理、企业级智能体工作台MobileWork、面向行业的“移动天工”。MobileWork累计沉淀1.3万个技能资产；12580覆盖10亿多手机客户和3亿多家庭客户；灵犀的月活被现场口径称为1亿。另一组更硬的是AI巡考，覆盖18个省、800万考生。

这些数字说明的不是AI有多能干，而是Token有地方消耗——算力投资的回收周期，最终取决于这些入口每天吃掉多少Token，每个Token又能收回多少钱。

冷静面：定价权不在运营商手里

这门生意的格局并不宽松。IDC《中国AI软件市场半年度追踪，26H1》显示，2026年上半年中国MaaS市场106.3亿元、同比增长889.4%，火山引擎占45.1%，阿里云25.2%，智谱5.0%，前八名里没有中国移动——运营商在这个市场里目前更接近供给方。

硬件侧信号一样：华为昇腾950超节点是本届展台主角，而据此前公开报道，其今年四季度订单主要来自互联网云厂商。协议的另一侧站着设备商：中兴通讯首发支持GSE的51.2Tbps盒式交换机，二层单平面可支持16K张400GE卡的GPU集群，按厂商口径成本比三层RoCE方案低40%。运营商定协议、设备商给报价，这条链才算闭上。

爱立信Christopher Price在MWC上海说过一句更直接的话：“全球5G投资回报都面临挑战，运营商目前商业落地最好的是AI托管。”托管是服务生意，不是算力生意。Token是变成了经营词，可经营它的主动权还没完全到手：运营商手里最确定的东西仍然是网络与入口，模型与芯片不在其中。

谁来定这个价

Token从技术指标变成经营科目，最先变的不是产品，是考核：过去看连接数、DOU、ARPU，接下来要看Token吞吐量、单位Token成本，以及Token到收入的转化率。组织层面的动作比产品更快——据公开报道，中国移动近半年相继设立数智事业部、算力办和Token办。一个词能不能进部门名称，通常比它出现在几页PPT上更能说明问题。

今年已有可查的痕迹：算力网络投资378亿元、同比增长62.4%，智算服务收入53亿元、同比增长130.1%，在建工程976亿元、较年初增长57.8%。投入已经压上去了，收入还在追赶。明年此时，智算服务收入能不能守住三位数增长、MoMA若公布对外结算价会怎么走、九天众擎的签约伙伴里有多少家真的产生了调用量，这三件事会同时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