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Axios报道,一名知情人士称,Anthropic首席执行官达里奥·阿莫代伊(Dario Amodei)担心,新来的人是冲着钱,不是冲着公司的使命。
消息一出,X上的评论区瞬间绷不住了。

一时间,A社就成了那种登味儿十足的公司。老板在台上谈改变世界,员工坐在台下算房租。一家近万亿美元公司的老板操心员工动机,似乎也不过如此。
小红书上有个热门帖子标题是:「A社员工缓缓打出了一个?!」

但我仔细想了一下,A社的员工真的会觉得自己是牛马吗?
同样是打工,A社真的不用愁房租
Anthropic目前挂出的一个强化学习研究工程师职位,公开年薪是50万至85万美元。
匿名薪酬平台Levels.fyi显示,其员工自报的年度总包中位数约为40.7万美元,OpenAI则达到63.7万美元。
作为对比,计算机与数学岗位在湾区的平均年薪在16.75-20.21万年薪之间。

当然,这只是一个顶尖技术岗位的招聘区间,不能当成公司平均收入。
根据今年5月《The Information》的估算,A社目前有3000名员工,大多数员工住在湾区,并且要在办公室办公。A社的考勤也很自由,统一的要求是至少25%的工作时间到岗,差不多每月一周,部分岗位会要求更多。
除了50万至85万美元的现金年薪,Anthropic另有22周带薪育儿假、每月500美元的健康与「省时间」补贴,以及教育、通勤、居家办公、搬迁和免费餐食等福利。
不过这些「小恩小惠」和股权相比完全不值一提。
彭博社今年2月报道,投资者曾为Anthropic现任和离职员工准备最多60亿美元,用来购买他们手中的公司股份,当时采用的估值是3500亿美元。而交易最后没有用完这笔钱,因为不少员工舍不得卖。

作为参考,《华尔街日报》从投资者材料中发现,2025年OpenAI的人均股权薪酬达到150万美元。
所以,爆料的阿莫代伊担心新来的人是看中了钱,甚至有点在情理之中了。
这TM的钱太多了啊!
你以为是老板只画饼不兑现;而现实是老板害怕自己的饼太香,招来了狼而已。
他们拿很多钱,也真想改变世界
今年2月,阿莫代伊在德瓦克什·帕特尔(Dwarkesh Patel)的访谈里说,自己会用三分之一、甚至40%的时间维护Anthropic的文化。
当时公司已有2500人,他每两周还要面向全公司讲一个小时,希望大家能感受到使命,也相信同事来这里有「正确的理由」。
这套话听着有点像创始人版团建,但Anthropic招来的人确实不一般。
2024年5月28日,OpenAI超级对齐团队前负责人扬·莱克(Jan Leike)在X上宣布加入Anthropic,组建团队研究可扩展监督、弱到强泛化和自动化对齐,并向Anthropic首席科学官贾里德·卡普兰汇报。
今年5月19日,OpenAI创始团队成员、特斯拉前AI负责人安德烈·卡帕西(Andrej Karpathy)也加入了Anthropic的预训练团队,当周就开始了工作。
过了一个月的6月19日,2024年诺贝尔化学奖得主、AlphaFold核心研究者约翰·江珀(John Jumper)也宣布在DeepMind工作近九年后,将离职加入Anthropic。

2024年12月8日,瑞典斯德哥尔摩大学大礼堂,约翰·江珀(John Jumper)在诺贝尔化学奖讲座上发言。
Anthropic吸引力,已经从「相信AI安全的一群人」,扩展到了「顶尖研究者正在向一家估值9650亿美元的公司集中」。
AI公司都在「招募信徒」
而且,强调使命的远不止Anthropic。
OpenAI把目标写成让通用人工智能造福全人类;马斯克创办的xAI说要用AI理解宇宙、加速科学发现;Anthropic的名字来源就是人类。

OpenAI创始人山姆·奥特曼(Sam Altman)
路线吵得再凶,三家公司都不愿把自己说成普通软件公司。它们卖产品,也卖一张「参与文明转折点」的门票。
今年王虹和邓煜获得的菲尔兹奖,大家想必都听说了,这里要说的是另一位一起获奖的加拿大数学家,雅各布·齐默尔曼(Jacob Tsimerman)。

右数第二位就是雅各布·齐默尔曼
获奖当天,他宣布从多伦多大学休假,去OpenAI从事AI安全工作。
这更能说明,使命感已经成了整个AI行业争夺顶尖人才的共同语言。科学家走进商业实验室,可能真想解决人类级别的难题,也会看到学术界很难提供的算力。
当然,公司的规模变化,也会让使命感这种看不见的东西变得更难得。
一家20个人的初创公司,想要员工拥有使命感,可能还算容易;但当这家公司成长到几千人,就很难保持这种「纯粹」了。
阿莫代伊的担忧,正说明Anthropic已经从一群互相信任的研究人员,膨胀成了一家几千人的商业公司。
网上把金钱和理想摆成了两个对立选项,看起来似乎「成功本身污染了纯洁」。
就好像你不能一边手握亿万资产,一边说「我不在乎钱」(此处禁止联想),转而要求公司继续做大做强,赚更多钱。

而多数人的工作经验里,「使命」常跟加班、低薪和画饼一起出现。听见老板担心员工「为了钱而非使命」,旧记忆自然全回来了。
只可惜,这次我们共情的,是年薪几十万美元、争夺IPO前股权的AI精英。
他们缓缓打出问号的对象,可能不是并不是担心自己忠诚度的老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