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放」和「开源」，并非一字之差。

Google 的 Gemma 系列发布已有两年，但开发者能下载、能本地运行，但用途受限，再分发受限，改了也不能随便传播。充其量说，这只能算「开放」，还达不到 AI 圈「开源」的标准。

Google DeepMind CEO Demis Hassabis

就在刚刚，Google 发布四款 Gemma 4 系列模型，支持 Apache 2.0 全面开源，其中最小的版本可以在树莓派上完全离线运行。Gemma 小模型，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落到了每个人手里。

以小小小小胜大

Gemma 4 共发布四个尺寸，底层技术与 Gemini 3 同源，覆盖从边缘设备到高性能工作站的硬件：

E2B / E4B：专为手机和 IoT 设备设计，与 Google Pixel 团队及高通、联发科深度合作优化。推理时分别仅激活 2B 和 4B 参数，以尽量节省内存和电量。

支持 128K 上下文窗口，具备图片、视频和原生音频输入能力，可在 Pixel 手机、树莓派、Jetson Orin Nano 上完全离线运行，延迟接近于零。Android 开发者现在可通过 AICore 开发者预览版提前体验 Agent Mode。

26B MoE：混合专家架构，推理时仅激活全部参数中的 3.8B，在保证极快推理速度的同时维持较高质量，Arena AI 文本评分达到 1441，位列开源模型第六。

31B Dense：追求极致原始性能，Arena AI 文本评分达到 1452，位列开源模型第三。未量化的 bfloat16 权重可在单张 80GB NVIDIA H100 上运行，量化版本支持消费级 GPU，为本地微调提供强力基础。

在能力层面，四款模型高度一致：均支持多步推理和复杂逻辑；原生支持函数调用、JSON 结构化输出和系统指令，可构建能与外部工具和 API 交互的自主 Agent；

支持图片和视频输入，擅长 OCR 和图表理解等视觉任务；预训练语言超过 140 种。26B 和 31B 的上下文窗口进一步扩展至 256K，可在单次提示中传入完整代码库或长文档。

基准测试的数字，能更直观地说明这一代的升级幅度。与上一代 Gemma 3 27B 相比，Gemma 4 31B 在数学推理基准 AIME 2026 上从 20.8% 跳升至 89.2%，代码能力基准 LiveCodeBench v6 从 29.1% 升至 80.0%，衡量 Agent 工具调用能力的 τ2-bench 则从 6.6% 大幅提升至 86.4%。

这三项数据尤为关键，因为它们直接对应推理、编程和 Agent 三个当下最核心的应用场景。

参数效率是另一个值得关注的维度。从「模型性能对比参数量」的散点图来看，Gemma 4 用 26B 和 31B 的体量，拿到了通常需要数百亿乃至千亿参数才能达到的 Elo 分数。

26B MoE 的 Arena AI 评分接近参数量约 15 倍的 Qwen3.5-397B-A17B，31B Dense 的评分则与体量在 600B 以上的 GLM-5 处于同一梯队。Google 将其概括为「单位参数智能密度前所未有」，至少数字显得有理有据。

边缘端模型同样值得关注。E2B 在多语言问答基准 MMMLU 上达到 60.0%，在科学知识基准 GPQA Diamond 上达到 43.4%，要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只激活 2B 参数、可以跑在手机上的模型。

相比之下，Gemma 3 27B 在 GPQA Diamond 上的得分是 42.4%，两者几乎持平。换句话说，手机上的 2B 模型，已经追上了上一代 270 亿参数的桌面模型。

在硬件生态层面，NVIDIA 与 Google 已就 Gemma 4 在 RTX GPU、DGX Spark 个人 AI 超级计算机及 Jetson Orin Nano 上的推理优化展开合作。

NVIDIA Tensor Core 和 CUDA 软件栈为 Gemma 4 提供了开箱即用的高吞吐、低延迟支持。本地 Agent 应用 OpenClaw 也已适配最新模型，可调用用户本地文件和应用上下文自动化执行任务。

从「开放」到「开源」，打开另一种可能性

理解这次发布，需要先搞清楚 Gemma 和 Gemini 的关系。两者基于同一套研究和技术体系构建，区别在于 Gemini 是订阅制的闭源产品，Gemma 则是可以免费下载、本地运行的开放模型。

Gemma 系列历代产品一直使用 Google 自有条款授权。开发者虽然可以下载和本地运行，但用途和再分发受到限制。

现在 Gemma 4 正式切换至 Apache 2.0 协议。在这套许可证下，开发者可以将模型用于任何目的，包括个人、商业和企业用途，无需支付版税，也无任何用途限制，修改和再分发同样自由。

Apache 2.0 还内置了专利保护机制：贡献者的专利自动授权给用户，若用户反过来以专利侵权起诉他人，则自动丧失使用授权。这套双向条款为企业级用户提供了额外的法律保障。

这次开源的实质意义在于，Gemma 4 现在可以合法打包进产品、服务和硬件设备中一并交付。对于医疗、金融等有数据主权或合规要求的行业用户，完全本地运行意味着数据不必上传云端，同时又能获得前沿的 AI 能力。

Hugging Face 联合创始人兼 CEO Clément Delangue 将此次授权切换称为「一个重要的里程碑」。自 2024 年 2 月首代发布至今，Gemma 系列总下载量已超 4 亿次，社区衍生变体超过 10 万个。

现在，模型权重已经上架 Hugging Face、Kaggle 和 Ollama，Transformers、TRL、vLLM、llama.cpp、MLX、Unsloth、SGLang、Keras 等主流框架均已于发布当天提供支持。

https://huggingface.co/google/gemma-4-31B-it

本地部署可通过 Ollama 或 llama.cpp 配合 GGUF 格式权重快速上手，Unsloth Studio 同步提供量化模型的微调和部署支持。如需云端扩展，Google Vertex AI、Cloud Run 和 GKE 同步可用。

以 Gemma 4 为代表的小模型有着更深远的意义，因为它重新回答了一个基础问题：AI 应该在哪里运行。

过去两年，这个问题的答案几乎是默认的：

数据中心。用户通过网络接口调用云端模型，数据必须上传，使用依赖连接，成本由服务商定价。这套模式在消费场景里运转尚可，但对数据主权有要求的行业，比如医疗、金融、工业，始终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门槛。

Gemma 4 提供了另一种可能。

手机、树莓派、没有外网的工厂终端，都可以在本地完成完整的模型推理。数据不离开设备，决策不经过云端。Apache 2.0 的授权则进一步打开了落地空间：模型可以合法打包进硬件产品，预装进行业设备，不再受限于调用协议和数据出境的合规约束。

能力层面的数字也印证了这条路的可行性。E2B 在科学知识基准 GPQA Diamond 上的得分，已经与上一代 270 亿参数的桌面模型基本持平，而它推理时只激活 20 亿参数，可以完全离线跑在手机上。

「更便宜」或「更方便」已经不足以描述这个变化，它更接近于一次覆盖范围的扩张，AI 能力开始有条件真正进入那些长期被排除在外的场景。

操作系统的普及经历过类似的过程：从专业机构的专用工具，逐渐嵌进每一台个人设备，直到人们不再意识到它的存在。AI 离那个阶段还很远，工程、交互、可靠性上的问题都还没有完整的答案，但可以跑在任意设备上，一定是这条路上最基础也是最重要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