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网科技讯 9月3日,蔚来发布新一季度财报,经营利润2.1亿元,连续三个季度实现盈利。上半年总营收576.7亿元,同比增长85.8%,毛利总额107.7亿元,同比增长282.2%。营收增速跑赢销量增速,毛利增速又跑赢营收增速。
但财报发布后,股价没涨。
李斌对此倒显得坦然:“所有的资本市场的定价,它就是一个市场价格,反映的就是大家对于在这个时间点投资人对你的一个认知。”
在两个小时的沟通里,李斌说了很多,从成本上涨到品牌定力,从CBU机制到AI原生组织。他反复强调的词依旧是“算账” 。
一、被AIDC“暴击”的汽车公司
今年汽车行业遭遇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抢劫者”——AIDC(AI数据中心)。
李斌在现场算了一笔账:二季度单台成本比去年底上涨1.4万元,平均一个季度15个亿就没了。“预计下半年还会涨,在这个基础之上还会涨两三千,下半年成本要涨一万六到一万七。”
钱被谁赚走了?内存。
“以前都是量越大越有折扣,现在量越小可能有点折扣,”李斌说,“你要少一点,人家还可以给你打折,你要多了,对不起,价格就上去。”他形容这叫 “规模不经济” ,制造业几百年来的规模效应规律,被AI数据中心打破了。
“我们跟整个AIDC不计成本投入的这个AI行业在竞争。”内存、PCB板、铜、铝,甚至连电池都被抢走了产能。“PCB那边有人原地涨5倍8倍的价格买,我是一个PCB的厂商不供给他供谁?”
一万六到一万七的单车成本上涨中,内存占了大头,差不多一万块钱,电池涨了三四千,铜铝等原材料再补上剩下的。
但蔚来的整车毛利率守住了18.5%。怎么做到的?李斌的答案是: 不降价 。
“我们今年确实就没有去做以价换量的事情。”他说,“即使二季度成本涨了一万四,我们的毛利率和一季度和去年比,基本上保持稳定。”
蔚来品牌二季度平均单价40.6万,7月份提升到了43.46万。“已经全面超越奔驰、宝马、奥迪。比奥迪多了18万左右,比奔驰也高了好几万,比宝马也贵了大几万七八万。”
乐道品牌上半年平均单价24.8万元,“比凯迪拉克、沃尔沃这些都要高”。乐道L60一年保值率74.92%,是纯电中型SUV的第一。
“用户愿意不愿意用这个价格买你的车,进入到品牌澄清期不是简单比配置。”李斌说,“如果去看有些车比如说我们的5566(ET5、ET5T、ES6、EC6),大家也都清楚进入到了上一代经营周期的后期了,一个月还可以卖几千台可以说明一些问题。”
二、“市场低估了我们”
财报虽然好看,但市场没能给出蔚来一个上扬的曲线。
李斌回应表示,“首先我觉得这个所有的资本市场的定价,它就是一个市场价格。”他说,“就像我们2021年公司市值很高,不代表那个时候比我们现在好多倍,我们现在公司比2021年的蔚来肯定要健康很多的。”
他认为蔚来被低估了三个东西。
第一,全栈技术能力被低估。 “我们的芯片,操作系统,AI的能力肯定被低估。”李斌说,神玑芯片今年外部收入能有几个亿。“从全栈能力角度来讲,有很多扩展空间。”
第二,品牌稀缺性被低估。 “我们就说全球市场除了特斯拉和丰田,最值钱的汽车公司是谁?法拉利,七百多亿美金,接近800亿美金。”他说,“说明不管时代怎么变,品牌它事关情感体验,它关系到用户的深层次的这种情感认知。”
蔚来品牌在上半年NPS净推荐值排名第一,购车决策中品牌因素占比超过30%。“现在确实大家想一想,买个四五十万的车,当然也有别的可以选择的,买蔚来是一个比较合理的选择。”
第三,商业模式的独特性被低估。 “基于存量用户增长的这种独特性,我们去年服务与社区业务突破一百亿,今年一二季度持续增长都是赚钱的。”他说,“全年肯定都还是会跟去年持续增长的,这是一个保有量的收益,都是别的公司目前并不具备的这样一个商业的势头。”
至于怎么说服投资人?李斌的办法很简单:“只能用更好的经营结果用时间去说,你没有办法去讲概念。”
三、增长最快的一年,没发一辆新车
这次沟通会,李斌提到了一个冷知识。
“我们公司增长最快的一年是没有新车发布的。”他说,大家有时候容易被交付量误导,“去年12月份,一个月交了两万多台ES8,不代表那一个月新增两万多台ES8的订单。”
蔚来现在内部不看月度交付量指标,已经一年多了。“我们内部一直看的是新增订单,新增订单的增长是非常健康的。”
那看什么?看EBIT(息税前利润)。
“我们整个公司内部的经营指标,其实就总得来说一个经营指标EBIT。”李斌表示。支撑这个转变的,依旧是 CBU(基本经营单元) 的机制。
“我们现在做经营特别开心,我现在做经营为乐趣。”李斌说这话时语气是认真的,“为什么?因为它是一个求真的过程。比如说ROI,把I搞清楚都不容易,何况还要把R搞清楚,把全口径的成本搞清楚都挺挑战的。”
秦力洪举了一个例子:蔚来品牌的用户运营负责人杨波,按传统理解应该是“全国销售老总”,管区域总经理。但实际上,“杨波主要工作是管蔚来品牌的六千个一线销售,而且不是管,主要是支持”。
“过去领导自上而下地管理,简单粗暴地去抓很多过程指标,这些过程指标未必有用,那么下面就认认真真给你做汇报——且不说有人不是认认真真地汇报,认认真真地糊弄你。”秦力洪说,“很多格子就画掉了。”
CBU机制下,逻辑变了。区域公司的费用从哪里来?从一线销售这里来。“整个逻辑变化了,”李斌说,“以前的组织确实比较自上而下的,是这种目标拆解性的,我们现在从整个公司内部是要求以自下而上去看问题。”
他们正在做一个“非常艰巨”的事情:把经营拆解到最小的单元,单零件的CBU拆解成一万七八千个。
“动不动大模型都是上万亿的参数,80亿也还好。”李斌说,“这是一种新的理解,AI从这里面怎么去识别提高效率的机会,提高降低成本的机会。”
他估计, “还有那么一年时间就可以练成。”
谈到在越来越难的汽车行业里,李斌为何仍旧保持着一份淡定。李斌的回答很有意思:“以前关心蔚来都是发什么新车,我们新车还是希望大家去关注的,但这个行业可以给到大家的惊喜已经越来越少了。实事求是的讲,已经越来越少。”
“可以给什么惊喜?像苹果发布会,今年估计可以发个折叠屏,也不算什么惊喜。不是说没有进步的空间,其实今天的苹果和苹果4,肯定有很大的进步,但是它没有当时带来的那样的惊喜。”
“但是不代表苹果公司没有进步。很多看不见的地方,比如苹果的芯片,那进步最大。”
蔚来也一样。看不见的地方——CBU、AI原生组织、全栈自研、服务与社区收入——正在成为这家公司的新底色。
“我们公司现在以算账为乐趣。”李斌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