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真的要失业了吗?”
随着 Seedance 2.0 上线,影视圈陷入一片焦虑。有人戏称以后拍片只需一行提示词,也有人断言导演、剪辑、特效将全军覆没。
影视圈只是一个缩影。就在昨天,GLM-5、Minimax-M2.5、DeepSeek 等大模型集体更新,从百万级上下文到吃透整部《三体》,AI 正在不断突破边界。各行各业都在经历类似的焦虑。
但吴恩达最近在访谈中的观点,比这些焦虑更值得重视。
他直言,真正该担心的可能不是岗位消失,而是更残酷的现实:岗位还在,工作标准已经彻底改写。
工作标准怎么变的?这就是接下来要说的。
第一节|岗位没少,但做法和标准都变了
我们先从一个常见误解说起。
如果你最近听过一些裁员新闻,可能会以为:AI 开始干活了,所以人被替代了。
事实并非如此。吴恩达指出:现在的 AI,离独立胜任一份工作还很远。很多公司裁员,主要是疫情后的正常调整,并不是因为 AI 能干活了。
比起裁员,他在访谈中提出的“任务拆解”视角,才真正切中了当下职业变革的要害。
如果把一份工作拆解成具体任务,你会发现:AI 能够覆盖其中 30% 到 40% 的标准化流程。剩下的 60% 到 70%,依然需要人来完成。
而恰恰是那 30% 到 40%,拉开了效率差距。
会用 AI 的人,能高效处理这部分工作,将精力集中在更核心的那 70% 上。不会用的人,不得不继续在基础任务上消耗大量精力,形成巨大的效率鸿沟。
这正是那句话的含义: AI 不会直接取代你,但会用 AI 的人会。
当然,吴恩达也承认,确实有少数岗位面临消失的危机,比如翻译、配音、呼叫中心专员。因为 AI 几乎能完全胜任这些工作。这些从业者将面临职业困境,需要社会建立相应的救助机制。
但对绝大多数人,真正的危机是:做这份工作的要求,变了。
两个现实的例子:
传统 HR 还在消耗大量时间进行简历初筛和面试协调,会用 AI 的同事已经通过自动化工具生成人才画像报告、批量完成流程流转,人效比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传统市场人员还受制于跨部门协作,等待产品文档确认或技术支持,懂 AI 的人早就独立完成了落地页搭建和内容生成,一周内跑完五轮方案验证。
这些例子说明了一点:AI 同时抬高了岗位的天花板和门槛。
会用 AI 的人站上了新高度,一个人活成了一支队伍。不会用的人,连原来的门槛都够不着了,因为组织的期待值,已经按新标准重新设定。
回过头看 Seedance 2.0 在影视圈引发的恐慌,逻辑完全一样。
过去,导演的价值在于审美、叙事和现场调度。当 AI 能在 10 分钟内生成分镜和配乐,单纯执行层面的导演,价值自然缩水。相反,那些拥有创意内核又能驾驭 AI 的导演,身价正在暴涨。
很多人觉得“找工作越来越难”,本质原因就在这里:
你理解的那套工作方法,可能已经被悄无声息地淘汰了。
如今的企业招聘,招的不只是一个人,而是能用 AI 把工作标准拉到新高度的人。
第二节|会执行不稀缺了,会决策才稀缺
这种标准的改写,在软件开发领域表现得最为明显。
在 AI 出现之前,写代码的人是组织里的稀缺资源。一个产品经理写完需求文档后,工程团队可能要几周后才能做出初版。
但现在,这一行业惯例被彻底打破。
吴恩达观察到一个明显变化:工程师接到需求后,利用 AI 可能一天内就能把功能做出来,然后反过来追问产品经理:下一个需求呢?
产品经理反而成了瓶颈,因为他们的产出速度已经跟不上 AI 的执行速度。
他在访谈中列举了一组数据:硅谷公司的工程师与 PM(产品经理)配比,在过去一年半里发生了剧变。从 8:1 变成 4:1,再到 2:1,现在很多团队直接变成 1:1,甚至两者合并。
根本原因是:业务瓶颈转移了。
以前的瓶颈在“写代码”,现在的瓶颈在“决定写什么”。AI 让执行变得飞快,但无法加速决策。
这种转变带来的直接后果是:有些技能的含金量在急剧下降。
吴恩达说:以前软件工程师的很多优势在于记住那些复杂语法,背诵各种晦涩的命令和函数名。现在这些东西的重要性正在快速下降,因为 AI 全都记得,而且用得比人准。
真正有价值的,是解决问题的能力,以及决定要解决什么问题的能力。
所以,现在最抢手的工程师,往往也懂产品设计。那些只会按图施工、等着别人告诉自己该做什么的人,竞争力越来越弱。
而且这个趋势正在影响到所有知识工作者。
AI 降低了执行门槛,但提高了决策要求。你不需要在每项技能上都做到专业级,但你必须清楚自己要什么,以及为什么要这个。
第三节|局部优化救不了公司
个人能力的变化,最终会倒逼整个组织的变革。
很多公司说在做 AI 转型,吴恩达却发现:大多数企业遇到了瓶颈,流程没动,工具再好也没用。
你可能见过不少企业让客服自动回复、用模型批量写文案。但这些局部优化撑不起真正的增长。它们充其量提升了运转效率,却无法创造新的价值。
吴恩达举了个金融行业的案例:
同样是用 AI 加速贷款初审,第一类银行只把 AI 当加速器,流程照旧,结果仅仅是省了一点人工时间。
但另一类银行想得更远。它们发现,既然 AI 能把初审时间从 7 天压缩到 10 分钟,为什么不直接把产品定义改了?于是,它们推出了主打“10 分钟极速批贷”的新业务,彻底颠覆了用户体验。
随之而来的,是产品逻辑、服务路径、营销策略的全面重写。
吴恩达强调,真正的价值取决于你是否愿意围绕 AI 重构整条链路,而非单纯替代某个环节。
当一个人配合 AI 就能完成以前一个团队的工作,团队规模自然会缩小。他观察到,手下进展最快的团队,规模都在不断缩小。以前需要 10 个人的项目,现在 5 个人、2 个人,甚至单人配合 AI,反而是行动最快的。
既然道理都懂,为什么大多数企业做不到?
技术不是问题,人才是。人的问题具体在哪?吴恩达团队部署监控系统观察后发现:AI 使用情况极度不均衡。大约只有 5% 的人是重度用户,然后使用率断崖式下降。
如何让更多人用起来?吴恩达发现,强制性的 AI 培训往往收效甚微,大家总有理由推脱。但当隔壁同事发来一个短视频,演示“这个方法每周帮我省了 5 小时”时,这种自发的最佳实践分享往往能迅速引爆团队。
所以,转型的关键在于找到那 5% 的领头羊,让全员看到他们的做法。
但即便找到了这 5% 的人,推广也不容易。更深层的阻力来自领导者:许多企业领导者害怕激进地推动 AI,因为担心员工会把这理解成提前下达的裁员通知。所以他们在 AI 转型上显得犹豫不决,结果整个组织陷入一种尴尬状态:既想变,又不敢真正推进。
真正的问题是: 你的组织是否准备好,从底层逻辑上重新设计工作方式,把 AI 当作核心能力来用?还是说,你们只想在现有流程上修修补补?
前者需要勇气、需要重构、需要直面阻力。
但只有这样,才可能实现真正的突破。
结语|工作还在,只是做法变了
吴恩达谈的是工作这件事本身在变。
过去,你习惯一个人负责一段流程。现在,一个人要带着 AI 负责整个流程。
这改变的是什么?
- 你交付工作的方式、
- 展示能力的方式、
- 在组织里的价值标准。
所以今天找工作难,是因为那套旧做法已经跟不上新要求了。
回到开头的问题:你理解的那份工作,标准早就变了。
工作还在,只是属于会用 AI 的人了。
参考资料: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8Q9sJYk41sA
https://www.deeplearning.ai/the-batch/issue-339/
https://x.com/AndrewYNg/status/2021259884709413291
https://www.cls.cn/detail/2286046
https://www.bls.gov/news.release/pdf/empsit.pdf
来源:官方媒体/网络新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