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5亿,江西双胞胎姐弟IPO了
来源:36kr 7 小时前

一对来自江西九江的双胞胎姐弟,今天又IPO了。

27年前,23岁的蔡华波拉着姐姐蔡丽江来到深圳华强北,在一个几平方米的小柜台里做起存储器生意。

今天,他们创办的江波龙登陆港交所主板,完成了“A+H”布局,开盘价为236港元/股,总市值约为1075亿港元。目前江波龙A股市值约为1540亿元。

从华强北的一个柜台开始,到成为全球第二大独立半导体存储器厂商,再到港交所,蔡华波、蔡丽江走了27年。这一次上市,也恰好赶上了存储行业的超级周期。

2026年上半年,江波龙营业收入达240.88亿元,相比去年同期增长了136.26%;归母净利润达105.77亿元,同比增长71528.66%(约715倍)。

业绩爆发也让这对江西双胞胎姐弟的财富快速增长。今年7月,江波龙A股股价盘中最高达到了749.88元/股的历史高点,总市值一度超过3224.5亿元。根据两人合计约42%的持股比例计算,对应持股市值约1354亿元。

江波龙本次IPO的发行价格为236港元,全球发行2607.78万股,募集总额大约61.36亿港元。基石投资者有传音、联想、蓝思科技、TCL系、君正、中信资管香港等,共认购了1.51亿美元(约11.85亿港元)。

27年,从华强北到港交所

江波龙H股最终发售价为236港元/股,按9月7日汇率折合人民币约202元,较A股358.22元的收盘价折让约44%。

就在一个月前,江波龙刚完成一笔约37亿元的A股定增,发行价为560元/股,向21名投资者发行660.71万股。如今,A股股价已较定增价下跌。

A股高价定增,港股却明显折价发行,这也是市场质疑的焦点。

但对江波龙而言,这笔港股融资的意义,不只是补充资金。按照公司披露的募资用途,资金将主要用于研发、战略投资与收购,以及补充营运资金。更重要的是,公司希望借此继续向存储产业链上游延伸,提升芯片设计、产品研发和供应链整合能力。

换句话说,江波龙希望把这一轮存储周期带来的利润,转化为下一轮技术和产品竞争的筹码。至于这家公司究竟做什么、又是如何从华强北一个柜台走到今天,答案要从27年前说起。

1996年,高中毕业的蔡华波背着行李,从江西九江南下深圳华强北,做起电子元器件销售。

1999年,23岁的蔡华波拉着双胞胎姐姐蔡丽江联手创业——姐弟俩的名字各取末字,再补上两人的生肖"龙","江波龙"就这样赶在世纪之交前成立了。

早期,江波龙主要做存储贸易,低买高卖,赚周期的钱。但存储器不是普通商品。它价格波动大、库存周期长,囤对了货,利润可以迅速放大;囤错了货,资金链也可能迅速断裂。

江波龙早期就踩过这样的坑。

2002年,公司囤下的一大批日立AG-AND闪存卖不出去,资金链一度濒临断裂。转机来自苹果iPod。NAND闪存需求被带动,U盘市场突然紧俏,蔡华波把积压的闪存改造成U盘,最终一售而空。

这次“死里逃生”,让蔡华波看清了一个问题:如果永远只做贸易和贴牌,江波龙很难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

2002年,他曾带团队去台湾寻找技术伙伴,却吃了闭门羹。多年后,他回忆这段经历时说:“那是一段挫败感很强的经历,但它迫使我开始反思。”

也是从那时起,他认定,公司必须自主研发技术,不能全部依赖外部供应。

后面的三次转身,才是江波龙真正的分水岭。

第一次,是从代工转向自有品牌。

到2010年,江波龙贴牌代工业务已经突破2亿元。但蔡华波对这门生意的评价并不高:“公司体会过做贴牌的无奈,只能从品牌商赚取微薄、高风险利润。”

2011年,江波龙开始做嵌入式eMMC及固态硬盘存储产品,同时推出自有品牌FORESEE,逐步从贴牌代工走向自主产品。

第二次,是收购Lexar。

2017年,江波龙收购美光旗下Lexar(雷克沙)品牌及相关资产。

这笔收购的逻辑很直接:江波龙曾尝试与大型代理商合作建立ToC品牌,却发现即便产品比市场上的领导者更好,也很难改变消费者心中的品牌认知。

于是它就直接选择了买下一个全球消费者已经熟悉的品牌。

收购之后,江波龙并没有急于让Lexar变成一个“中国品牌”,而是保留了国际团队,并且继续独立运营。

这条路走通了。

2025年Lexar的全球销售收入为47.41亿元,同比增长了34.53%,产品销往了全世界60多个国家和地区。

第三次,是自己做芯片。

2020年的时候,江波龙成立了芯片设计小组。

2025年,主控芯片大批量投入市场。到2026年4月底,公司研发团队已经增加到1262人,建立了五家研发中心,并且拥有645项授权专利,其中发明专利229项。

从购买晶圆、制作模组到设计主控芯片,江波龙开始真正往上游走。

2022年8月5日,它在创业板上市,发行价55.67元。

目前,按照2025年存储产品收入计算,江波龙是全球第九大存储产品厂商、全球第二大独立半导体存储器厂商、中国最大的独立存储器厂商,占全球市场份额约1.2%。

它的客户包括戴尔、联想、迈瑞医疗、OPPO、三星、传音和小米等。到2025年,公司66.8%的收入来自于中国内地以外的地区。

资本也围拢过来。早在2019年,国家集成电路产业投资基金就已经入股,目前持股比例位列公司第六大股东。元禾璞华、聚源聚芯、力合创投等机构也都在它的股东名单里。

加上这次H股的基石投资者,江波龙的“朋友圈”已经足够豪华。

半年赚105亿,钱却没留下来

江波龙这轮爆发,最直观的体现在毛利率上。

2023年公司毛利率仅4.7%;到2024年提高到了15.8%;2025年进一步升至18%;到了2026年上半年,毛利率直接跳到58.2%。

营收从2023年的101.25亿元,增长到2025年的227.66亿元;净利润由亏损8.28亿元转为盈利14.23亿元,并且在今年上半年已经实现盈利105.77亿元。

营业收入增加,利润也随之快速增长,主要是因为存储芯片价格的抬升。

2025年下半年起,AI基础设施投资加速,存储市场供需关系开始发生变化。

大模型不仅需要算力,也需要更大的内存容量以及更高的带宽。英伟达等AI厂商持续拉动HBM(高带宽内存)和企业级SSD需求,存储厂商把更多的产能转移到高端产品上,其他存储产品的供应量随之收紧,价格也开始上涨。

江波龙正好处在这条产业链上。

它不生产存储晶圆,而是向IDM及主控芯片供应商购买存储晶圆和主控芯片,然后进行封装、测试、贴片、组包,制成U盘、内存条、固态硬盘和手机里的嵌入式存储。

这门生意的利润,主要来自采购成本与销售价格之间的价差。

价格上涨时,提前采购的库存可以按照更高的价格出售,毛利率迅速扩大。

江波龙此前以较低成本购入的存货,恰好赶上了这一轮涨价。招股书指出,部分存储晶圆价格涨幅已经超过过去十年的纪录。

据灼识咨询,2025年全球半导体存储产品市场规模达到2754亿美元。市场需求增长与存储涨价叠加,成为了江波龙利润暴增的直接原因。

但库存也是这轮行情最大的风险。

2026年上半年,公司经营活动现金流净额为-31.51亿元;6月末存货账面价值达到257.77亿元,占总资产的60.12%;短期和长期借款合计超过154亿元。

公司账面上赚到了很多利润,但这些利润并没有全部转化成现金流入。

存货周转天数由2025年的190.7天,延长到了2026年前四个月的317.2天。招股书还提示,由于产品涨价,部分客户因为预算不足而减少、延迟或下调订单,因此公司整体销量和接单量较往年有所下降。

存储生意的周期性就在于此:涨价时,库存让利润倍增;下跌时,库存也可能变成减值风险。

股价已经提前反映了这种矛盾。

2025年8月末,江波龙A股股价还只有95.46元,市值约400亿元。到2026年7月初,股价盘中最高触及749.88元,市值一度冲上3224.5亿元。到了现在,江波龙市值已回落到了1540亿元。

这轮周期把江波龙推向了顶峰,也把它拉回了现实:存储价格上涨可以很快带来收益,但是能否把收益转化为现金,能否在价格下跌前消化库存,决定了这轮增长究竟能走多远。

江西企业家们

在这一轮人工智能的大潮中,江西人站在了潮头之上。

寒武纪创始人陈天石、地平线创始人余凯、智元机器人创始人彭志辉、江波龙创始人蔡华波、蔡丽江、天孚通信创始人邹支农,都是江西人。

往前看,江西籍创始人的身影早已遍布中国商业版图:滴滴创始人程维、字节跳动联合创始人梁汝波、米哈游联合创始人罗宇皓、土巴兔创始人王国彬、得物创始人杨冰、贪玩游戏创业者吴旭波。

再往传统产业看,用友创始人王文京、赣锋锂业创始人李良彬、济民可信创始人李义海、仁和药业创始人杨文龙都来自江西。

消费领域同样如此:喜茶创始人聂云宸、鲍师傅创始人鲍才胜、泸溪河创始人黄进、百果园创始人余惠勇。

从AI芯片、机器人、存储和光通信,到互联网平台、游戏、新茶饮、医药、新能源和农业,江西籍创始人几乎横跨了过去几十年中国商业发展的主要赛道。

江西与湖北、安徽、浙江、福建、广东、湖南六省接壤,正好站在中国东南产业迁徙的十字路口。

这里没有985高校,高考竞争又极为激烈。不少年轻人选择走出去,去深圳、苏州、上海、北京,在产业最密集的地方积累资源、寻找机会。

从段永平创立步步高、孵化OPPO和vivo,到程维创办滴滴;从陈天石、余凯押注AI芯片,到彭志辉进入具身智能;再到蔡华波、蔡丽江把华强北柜台里的存储生意做成上市公司——他们的创业方向不断变化,但都完成了一件事:把个人的技术、判断和商业能力,转化成了跨地域、跨产业的企业竞争力。

蔡华波就是最典型的那一类。

没有名校光环,他靠在华强北一个柜台边看懂了行业,再一步步往上游走。2026年3月的《胡润全球富豪榜》上,他以520亿元财富位列全球第553位,是江西九江首富。

这几年,走出去的江西人也开始回来建设家乡。

邹支农的天孚通信在高安建设生产基地,袁江涛的嘉立创布局吉安制造基地。他们把产能、供应链带回家,以产业反哺助力江西电子信息产业发展。产能回迁,正在变成一种新的默契。

结语

2008年金融危机,曾把存储市场砸得稀烂。江波龙刚缓过来时,蔡华波给公司定下过一个目标:“我们的目标是每月赚取稳定的小额利润,而不是追求周期性的大额收益,因为周期性收益可能会因为市场的波动而变得不稳定。”

十八年后,他迎来了一个半年赚105亿元的周期。

但是存储属于典型的周期性行业,涨得多快,跌得就有多快。

这并不是江波龙一家的问题,而是所有的周期性行业都必须面对的命题:在高景气的时候赚到了钱,这些钱能够在周期反转之前留下的吗?

对江波龙而言,上市不是这轮行情的终点。真正的考验是在价格回落、库存承压之后,重新把生意做回蔡华波最初设定的目标——不依赖周期性暴涨,也能持续赚取稳定的利润。

简体中文 Engli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