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任利锋:那个曾做出抖音的人,如今在工厂里做AI
来源:36kr 1 小时前

文|温丽虹

编辑|张雨忻

位于北京海淀的互联网金融中心,任利锋创办的“数美万物”在这里有3个办公地点。其中的一间不是办公室而是实验室,他们采购来市面上主流的3D打印机,在实验室桌面上次第排开,每天打印自研生成式3D模型生成的东西。经自研模型Hi3D生成的图纸打印出的实物有没有破面或其它瑕疵,又如何改进、修补,都在这间屋内见分晓。

8月中旬,“数美万物”自研的Hi3D V3.0模型走入公开发布前的最后阶段。随着团队每天的调试与讨论,测试打印任务激增,产生的树脂废料还来不及完全清理,一部分就堆放在纸箱里,暂时存放在实验室的角落。

2024年年初,任利锋创办数美万物,成为他离开字节跳动后职业生涯的新落点。那是国内大模型创业最热的时候,任利锋挑了一条没什么人排队的路:AI 3D生成+制造。后来的两年间,他们在珠三角自建工厂,研发的生成式AI 3D大模型意图帮助人们把创意和设计图落地为可制造的工艺品。

钱很快送到了门口。公司2024年年初成立,天使轮便有了眉目,红杉中国与IDG资本就很快投了天使轮的橄榄枝。

资本对任利锋的热情不难理解。他是一名有资格吃过往“本钱”的明星创业者,履历几乎嵌合进整个字节系爆款产品的编年史。

2016年秋,他作为核心成员孵化短视频产品A.me,三个月后这款产品更名为“抖音”,他经历了抖音从0到1的全过程,被不少人评价为抖音崛起的重要功臣。此后七年,他做过西瓜视频负责人,又转任PICO副总裁、负责内容生态业务。2023年下半年,他陆续卸任抖音集团旗下多个职务,直到2024年初正式离职创业。

“卷卷”任利锋

“卷卷”这个外号,是他在字节跳动内部留下的印记,直到今天,叫他“卷卷”的圈内人,仍比叫“任利锋”的多。

但钱送到门口,任利锋做的第一件事,却是把红杉和IDG两家投资机构“摁住了”。他让投资人把条款、BP先放一边,跟他去珠三角的产业带跑两天工厂再说。两家机构和他一起下了广州番禺,扎进珠宝首饰产业带的工厂流水线前。

这是任利锋在融资之初做的第一件重要的事:把自己从项目估值中尽量“摘”出去,让投资方看见并理性评估公司背后真实的可能。

这个细节,是理解任利锋的一个切口。他清楚“明星创业者”的招牌能让钱更快到账,却主动选了更慢但更稳的一条路——他要的不是冲着“卷卷”来的热情,而是看明白了才下注的同路人。

8月20日,数美万物正式发布新一代模型Hi3D V3.0,精度达到2048³体素级分辨率,并宣布完成近5000万美元的A+轮融资。近半年内,这家公司接连拿下两轮融资,由BAI资本、华业天成资本连续领投,云晖资本和老股东红杉中国、IDG资本、美团龙珠、清流资本、锦秋基金跟投。

如今,这家成立两年半的公司已经把工厂建进了珠三角,走到了从模型通向制造业的路口。那个曾经为抖音命名、站在中国商业世界最中心的人,转身出走,一头钻进制造产业带。

走在新的路途之上,他要的究竟是什么,又看到了怎样的前路?

以下《智能涌现》是与任利锋的对谈,经编辑。

把“卷卷”从定价里摘出去

智能涌现:你决定离开字节创业的时候,外界都在猜你要做什么,当时你是怎么想的?

任利锋:坦率说,那个时候我没有打算创业。我离开字节前最后一段时间在休假,出于个人兴趣去看了看产业带,才懵懵懂懂产生了想法。经过一些前置思路的验证,觉得有机会,才决定出来做。

当时我知道,我即将要做的这件事要碰两样东西:一个是供应链,我要非常深入地碰供应链。另一个是3D。在字节的业务体系里,图片、视频是核心题材,但我要做的是3D,尤其3D要和制造结合,所以我觉得这个方向还是应该独立来做。

智能涌现:那数美万物是一家怎样的公司?

任利锋:想做的是AI生成式3D模型和制造业结合。

我在抖音做的是在时间的维度上提供雕刻的工具,今天是用AI生成式3D,在空间的维度上提供雕刻的工具。人有眼睛、嘴巴,要表达。此外还有手,要参与这个世界的改造。我现在做的事,是把过往帮助用户雕刻时间的愿景,往帮助用户做三维世界的雕刻迁移。

智能涌现:为什么会琢磨起AI 3D大模型这件事,契机是什么?

任利锋:这个念头其实比公司早了一年多。2022年底我刚开始负责PICO,AI生成图片火了。我第一时间的反应就是:生成图片可以,生成文字也可以,音频、视频大概率也都可以,那AI生成3D什么时候到来?

我当时就很认真地找AILab的算法科学家广泛地聊这个问题。因为3D制作是VR、AR非常痛的点。

我们当时要做一个3D的互动式影音内容,制作周期至少两个月,50个人力铺两个月来做美术管线的事情,这已经算非常快了。传统的3A游戏大作,两年开发期是至少的,两年里大部分时间也都扑在美术管线上。内容体系不够完善、不够丰富,用户穿戴式的沉浸体验就撑不起来。3D资产如果不能低门槛、高效地生产,这个场景起不来。

智能涌现:又为什么会进入真实的制造环节?这对互联网背景的人来说很重。

任利锋:我走过非常多的产业带,看多了以后,我就在想,有没有可能学到工厂的数据,来做一个和制造业结合的3D大模型。

搞模型就两个东西,一个是数据,一个是参数化的模型,最核心的是要有大规模的学习语料,数据某种程度上决定了它效果的上限。工厂大量产生在制造业里的这些数据,环节里有没有可以搞到的?我去了解了一下,还真可以。

智能涌现:你都跑了哪些产业带?

任利锋:我带投资人一起看的一开始是番禺的珠宝产业带。到那边第一天开始就是走工厂,我带着他们看产线上每一个环节,那是什么工种,他们用什么工具,产生什么价值。在整个生产过程中,哪个环节技术是有机会的。

珠宝首饰涉及的制造业链条很完整,处理的材料很多元。硬体材料里有金属、有树脂、有宝石。它的造型又极其丰富,处理的难度又够大。加上它主要处理硬材质,而硬材质设备的数字化程度是高的,需要协作的数字化处理工艺更多。所以看这个产业,我们是管中窥豹,把很多产业链上相关性的问题,一次都考察到了。

智能涌现:为什么选择自研模型?当时已经有一些团队在研发AI生成式3D模型,走合作的路线会更快。

任利锋:我们当时其实都看过行业里大家在做的模型。

首先,那个时候大家的研究都很早期。你想23年、24年,3D作为一个独立的模态,相较于图片、文字、音频、视频,是发展最晚的一个。放在那个时候去看,好的模型效果其实很少。

其次,确实没有看到能够和制造结合得很好的模型。我们研究的问题有一定的垂直性。3D大模型是通用的,但在它的通用里,制造这个领域的应用价值会更大。我们也有游戏客户、影视客户在用我们的模型,但用在某些环节。制造不一样,我们应用的程度会更深入,提供的是一系列管线化的模型和管线化的服务。

所以那个时候选择自研,是因为我们需要解决的就是生产的问题。

智能涌现:最早找到你的投资人是谁,他们有多快?

任利锋:最早表示支持的应该有红杉和IDG。我最终敲定要创业的时候,红杉和IDG明确表示要投。

但是我把他们摁住了。我说你们先别着急,然后拉着红杉和IDG的人,跟我去珠三角产业带跑了两天工厂。第二天跑完工厂,当天下午开了个会,我才把BP讲了一遍。我跟他们说,你看这个BP,是建立在咱们走完了产业带、看完了这些信息之后的,你们觉得值不值得投?

智能涌现:你不希望投资人是因为你是“卷卷”来投你?

任利锋:我不否认大家关注我比较多,但我并不享受所谓的光环。

我在面试人才的时候,特别怕最后一个环节,大家开始双向聊一聊的时候,他就说“卷卷我跟你说句实话,其实我是冲你这个人来的,我相信你可以带着大家去解决这些问题。”我能理解,但我特别怕这个。

我跟大家讲了很多听起来很美好的、可能有愿景的故事,但背后,我要做的事有很大的不确定性,周期很长,投入也很重,它是有很大的风险,不是光环能够掩盖的。

所以你问我怎么看明星创业者的身份。虽然我知道这样能吸引资源和人才,但最好最后踹他的那一下,是因为他对这个事本身更相信。

从卷精度,到进入产业链

智能涌现:你们刚刚宣布完成新一轮融资,钱准备花在哪里?

任利锋:大头肯定还是在基模的研究,这是我们的基座。我们公司首先是一家科技公司,大头经费的研发投入还是在AI模型及相关技术的投入上。

第二个部分,是和产业带协同的投入。这里面就涉及到硬投入,材料、设备、工艺,包括和合作伙伴管线服务的打通,这个部分我们也会投入得比较明确。

第三个是做国际化。做事情要去配置尽可能多的成功要素,结果才可能会好。中国最大的两个优势要素,一个是工科人才红利,第二个是制造业优势。把最好的工科人才优势和最好的制造业优势结合起来,就应该做一个全球化的事。

智能涌现:同一天你们的Hi3D业务也发布了新的模型版本V3.0,据说精度达到2048³。你们为什么要死磕精度?

任利锋:因为放在工业级领域来看,精度就代表着质量。生产里面有一个概念叫加工工艺精度。设备类型上都分精度,普通3D打印机大概是50微米,激光的大概2、30微米,CNC精密数控车床是10微米。你要在制造业领域适配这些设备来体现产品价值,精度是绕不过去的。

数字资产不需要落地,但生产是实打实地让用户上手、解决实际问题,精度不够,价值感就体现不出来。

这一版模型,我们从1536³大幅提升到2048³。我们可以负责任地说,经过内部和外部聘请的高级建模专家评估,它已经达到人类建模精度的极限,甚至很多设备的加工精度都还没有模型精度高。

但我们也不是无限制地拉精度,还要考虑适用性。再往后发展,精度不一定是接下来硬性要去追求的事。

Hi3D官网

智能涌现:为什么?

任利锋:下一个阶段,想要再提升一点点,要投入的资源就巨大了,对应的收益比较小。

智能涌现:不卷精度了,下一个阶段你们准备往哪里走?

任利锋:接下来比较明确的是三条路线。第一是从一体化往结构化演化,把一个整体拆分成部件,往内结构走。第二,从网格化到参数化,网格化是低编辑自由度的,参数化是高编辑可控的。第三,从处理钢体、硬体往柔性材料、柔性工艺方向研究。我们现在比较明确的是这三条路线。

智能涌现:AI 3D模型这个赛道未来还能容纳多少玩家?

任利锋:我觉得现在行业处于起步阶段的高速发展状态,增量空间很大。3D是一个独立的模态,相较图片、文字、音频、视频,它发展得最晚。有一件事我觉得真的值得我们骄傲:在这么多模态的AI模型领域里,3D应该是唯一一个从AI生成式3D技术发展到现在,中国团队始终领先的领域。

从市场看,我们比较明确地看到3D打印硬件设备年出货量会突破千万台。这个概念和当年VR的年出货量相当,22、23年的时候是1200万、1400万台大概这个规模。3D打印相关硬件设备的年复合增速在23%到26%,出货量破千万应该是大概率事件。再往后,我们很多方向要进入工业领域,给垂直行业提供解决方案,那些是几万亿美金市场的赛道,空间就更大了。

智能涌现:你怎么看可能有的竞争?

任利锋:还好。从应用场景看,游戏、制造、影视、工业设计、建筑、电商、教育都会用到3D,大头目前是游戏和制造。此外我们还在深耕制造业领域,在训练模型大量学习了制造业数据。这是我们的优势。

3D的每个领域都是垂直领域,这里的市场很大,把每一个做好都需要投入非常多的精力。

深入到产业链里之后,大家路线选择的差异会更明显。游戏要低面模型、要规整的拓扑,生产要绝对高精的制造精度、要和产线工艺结合,同一个方向上两者追求的目标往往是两个不同的方向。想靠一个基模的延伸,把两个这么大的垂直领域的问题都深入解决好,可能性不大,除非各自建大团队来搞。所以很难称这叫竞争。

Hi3D实验室内部

智能涌现:大模型研发方面的人才十分稀缺,连头部厂商都在争抢,你怎么招到合适的人帮助研发模型?

任利锋:我们有一个人才观——相信庶族路线,不迷信士族路线。其实这是曹操的人才观,我很明确地在公司全员会上反复讲过一个点:我们要相信年轻人,给年轻人机会,给大家资源的支持,不要人才迷信。很多人说AI来临给年轻学生就业压力,但我觉得要反过来说:AI时代来临,要相信年轻人,他们会带领我们走向更美好的下一个时代。

智能涌现:但整个大模型圈子似乎都比较偏爱有光环的人。

任利锋:以我们的实践来看,并不是过去带有头部光环的人,就一定能做出最好的模型成绩。

我们创业比其他同类做AI生成3D模型的团队晚很多。那个时候,那些原本已经在这个领域里做得很好的3D算法研究人才,我们很难获取到,因为已经被瓜分完了。而且那个时候公司也还没有任何成绩,人家为什么愿意来?

所以很大程度上,我们做出成绩并不是靠资历最好的人、靠砸资源就能砸来的,还真不是。物色肯定要物色好有潜力的人,要相信他,第二,确实要给机会、给资源。所以有时候会说,不要迷信人才的过往。

智能涌现:除了庶族路线,你的人才观还有别的维度吗?

任利锋:第二个叫人才多样性,也叫多样性红利。要解决一个复杂的问题,要靠好的人才密度和多元的画像。我们不倾向于招同一种风格、同一种背景、同一种能力画像、同一种话语体系的人。

我觉得非常自豪,做到了一个可能都很难见到的场面:在同一个会议桌上,传统做制造业的工人和做AI算法的人,讨论同一个问题。我们的算法同事跑到广州去工厂出差,工厂做实操的人跑到北京来和算法团队讨论问题,这是很频繁的事情。

自己当厂长

智能涌现:你们自己办了一家工厂,一家AI模型公司为什么要自己建工厂?

任利锋:我们自己建工厂,其实是被迫的。事实是,你很难让一个已经正常运行的工厂配合你做实验。产线一停,订单要延期,工人要养,试错的成果大部分还不归工厂。换位想,如果我们自己就是厂长,我也不愿意干。

因为买不到配合,所以自己下场。我没有开玩笑,我真的在当厂长。

智能涌现:工厂建起来之后,它给模型团队带来了什么?

任利锋:昨天我们还在开会讨论Hi3D V3.0模型在实际打印上的效果,哪些看起来还有问题。会议桌上坐着几拨人,一拨从广州过来做实验,一拨是外聘的实操专家,还有算法团队和产品的人。打印为什么破面,为什么有孔隙,为什么读取文件报错?在那个场合里讨论这些问题,经常能高效地得到不同层面的解答。

有一次排查一个问题,工厂的人能很敏锐地指出,这不是模型的问题,是打印机的问题。我们真的给打印机厂商反馈过问题,最后排查完,发现问题确实出在打印的切片软件里。

懂实操的人还会提出颜色管理的问题,提出把材料从刚性树脂向高韧树脂提升、去做跌落测试,规避易碎问题。这些都得是实操的人才会提出来的,可以帮助算法去改进。

反过来,算法理解了实操的问题,会说这个问题我可以给你解决。我们需要双向人才这样的碰撞。传统制造业的工人和做AI算法的人,在同一个会议桌上讨论问题,我觉得这个场面,放在中国、放在全球可能都很难见到。

智能涌现:你对制造业的兴趣,最早是从哪儿来的?

任利锋:我在百度当用户运营师的时候,负责管理贴吧。要理解用户,自己首先要成为用户。那个时候贴吧讲究一个“混”字,我就找自己的个人兴趣,看翡翠、看茶。

我2013、2014年就开始在微信上跟贴吧里认识的从业者买翡翠,最便宜的单价也得5000块。那时候我一个月工资还不到5000块,我就攒钱买。

为什么敢在微信买?因为在贴吧那个生态里,你但凡敢卖假货,第一时间会有人爆料,所以他们不会乱来。研究翡翠,你会延展到其他的玉种、珠宝首饰。研究茶,又会研究茶具、陶瓷。沿着这条线,我的兴趣逐渐在很多审美上、文化上的消费品上蔓延开来。

翡翠给了我一个重要的启发:大部分的料材其实很普通,但经过一番雕琢以后,价值感会大幅攀升。有段时间我在想,这或许就是那个技术杠杆的价值点。

过去几十年,我因为个人兴趣的原因,我经常跑这些产业带,纯兴趣视角。很多产业带我都跑过,和背后的从业者相熟。

数美万物工厂端,工人在作业 

智能涌现:所以后来带着投资人跑产业带,对你来说不算从零开始。

任利锋:对。不是那几天才去的,已经走了十几年。

智能涌现:跑工厂的时候,你看到了哪些有价值的信息?

任利锋:中国不缺好的设计师,但缺好的打版师,这个问题在所有的消费品里面都存在。

打版师放在服装领域,就叫裁缝。裁缝在欧洲的社会运行体系里非常受尊重。他拿的就是一张设计师的服装设计草稿,有时候甚至是铅笔手绘的设计概念稿,通过裁缝的记忆能力,把它翻译成对应的布料材料、布片的画片,以及上面需要缝制的配饰配件。现实里,在很多制衣厂,一件服装必须经过打版师拼完板、固化下来,才会真正采集参数量产。

再比如说近几年增长非常好的毛绒玩具领域,你知道在一个中大型毛绒玩具工厂,打版师的数量极少,从业经历基本得10年以上,好的15年、20年,我们该叫老师傅了。他们一样是拿着平面概念的设计稿,翻译成对应的裁片。

智能涌现:所以你把前面提到的技术杠杆放在了这个中间环节?

任利锋:简单理解是这样。

智能涌现:你在很多场合提到“普惠”这个词。它来自哪里?

任利锋:做抖音之后,我们看到了很多原来不曾想到的内容,背后都是活生生的人。他们都有非常精彩的内心和生活。你会发现这个世界这么精彩。

我特别喜欢 YouTube 早期的一句 Slogan:Give everyone a voice and show them the world,给每个人一个话筒,让他们表达自己内心的世界。抖音某种维度上就是在做数字世界表达的普惠。

我们在海外看到,消费者愿意为设计师的创意作品付溢价,哪怕商品品质看起来一般,只要背后体现了你自己的设计想法、你的手工工艺,他们愿意买单,这是对创造力的尊重。所以要尊重原创、尊重版权,也应该为这些创意表达的人提供好的服务、好的工具、好的平台。

最终我们还是to C普惠,不是单纯给工厂、给制造业提供效率工具,而是要打通管线,把工具以低门槛的形式、平台化的服务形式给到普通人使用。

图片来源|受访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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