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5日深夜,谷歌发生了一场”人事地震”。
早已"封神"的谷歌DeepMind和谷歌研究院首席科学家、Gemini负责人Jeff Dean 宣布离职。他在谷歌工作27年,是仅有的两位 Senior Google Fellow(职级 L11)之一。
Jeff 带着三位顶级研究员集体出走谷歌,创立 Discovery Loop,主打”机器学习、科学与工程自动化"。
消息一出,Alphabet 股价盘中应声跳跌,市值跌幅超过万亿人民币。
据《连线》报道,面对大神Jeff团队 离开,谷歌一度苦苦挽留,但被拒绝,“在大公司里,要想做出任何根本性的改变,总是要克服很多惯性。我们想打造一些与众不同的东西。”
挽留无果,谷歌也不想和大神们闹掰,打算入股这家公司,提供云服务——与其说是分手,不如说是“招安不成,交个朋友”。
遭遇大神出走的大厂,不止谷歌,大厂已经留不住AI大神了。
AI 大神出走,大厂成了”黄埔军校"
身为AI赛道一哥,OpenAI 几乎成了 AI 人才“孵化器”。
前研究副总裁达里奥·阿莫迪创立了Anthropic,如今已在估值和商业化变现上双双反杀OpenAI了。
前 CTO Mira Murati 离职创立 Thinking Machines Lab,估值破百亿美元;前首席科学家 Ilya Sutskever 创立 SSI(Safe Superintelligence),估值飙至数百亿美元;前研究副总裁 Jerry Tworek 创立 Core Automation,连英伟达都早早参投。
谷歌同样在"出血"。Axios 报道称,谷歌下一代模型 Gemini 3.5 Pro 发布延期,部分原因正是内部士气低迷和人才流失。如今,谷歌四位AI大神再度出走,一夜削掉万亿市值。
再看国内。2026年3月4日凌晨,阿里
这位1993年出生的年轻人,是阿里历史上最年轻的 P10 技术专家。他主导了 Qwen 系列大模型的研发与开源,全球下载量超10亿次。
离职两个月后,林俊旸开启创业,方向是世界模型和具身大脑——首轮融资数亿美元,投后估值20亿美元,红杉中国和高榕各领投1亿美元,腾讯跟投2000万美元。
没有营收,没有产品,连公司名字都还没公布,靠刷脸就拿到了百亿估值。
字节也没能幸免。原 AI 软件应用团队负责人杨萍离职创办词元无限,聚焦企业级 Coding Agent;
一位头部 AI 公司的 HR 形容当下的人才争夺,“早就不是'挖人',是'抄家'。”大厂花重金培养的 AI 大神,正一批批地变成大厂的对手。
就连一路封神的
创始人梁文锋感叹,“钱肯定不是问题,资源不是问题,其他要素都是容易获得的。对我们来讲,只有一个没法退让的核心利益——我们必须要保持团队的稳定性。这也是我们面临的一个非常大甚至是唯一的挑战,或者说,我觉得是最大的风险”,“只要我能够保持团队的稳定性,我一定能做成,一定能做成 AGI。”
大厂留人,各出杀招
为了招揽或者留住AI大神,大厂们各施其长。
梁文锋给出的是综合答案:精神层面——不设KPI,不卷996,愿景驱动;利益层面——期权,“我们现在做的很多事情,都是为了保持团队的稳定性。”
在管理上,梁文锋推崇杰克·韦尔奇的理念——一个公司最重要的是它的愿景。
梁文锋的管理不靠威权靠“愿景”和“共识”,“公司重大战略、技术业务决定的流程和决策机制,建立在共识的基础上的,并不是我一个人决定所有事情”。
基于愿景和兴趣驱动,
经济回报也不少。今年,
融资之后,期权激励就能落地,“这个(人才流失)风险随着我们近期的这一次融资,得到了比较大的解除。因为大家拿到的期权都还是比较多的”,梁文锋松了一口气。
承认在AI上慢了几拍的腾讯,为了招揽AI大神,没少费心思。
姚顺雨,96年出生,前 OpenAI 研究员。2025年底加入腾讯任首席 AI 科学家,直接向总裁刘炽平汇报。2026年7月,腾讯将混元大语言模型部与多模态模型部合并,成立基础模型部,姚顺雨开始统管所有大模型底层研发。入职不到一年,他就拿到了整个腾讯模型研发的主导权。
姚顺雨为什么选腾讯?他自己的解释有两层。
第一层是"有事干":"AI下半场,方法论已经成熟,但寻找问题变得更加困难,加入腾讯很重要的一点是这里有很多好问题和好产品。"
第二层是"有空间":"腾讯总体是一个基于 trust(信任),而不是基于 metric(指标)在运转的公司,这种文化对于建立一个长期主义的 AI 组织十分重要。
据晚点报道,姚顺雨入职之后,获得了腾讯总办极大的授权,可以用高薪挖顶尖人才;能为团队争取权益,当公司要求技术与工程事业群(TEG)搬去偏远的企鹅岛办公时,混元成了特例;总办不再唯榜单,新的研究员加入后,可以自由选择感兴趣的方向等等。
腾讯招揽AI大神,就是给信任、给权限、给资源、给自由,与
零产品百亿估值,人才成为最硬通货
大厂留不住大神,是因为AI行业的底层逻辑变了。
互联网和移动互联网二十年,大厂一直是顶尖人才的目的地。流量、资金、渠道、生态全在巨头手里,创业公司要么被收购、要么被复刻,但 AI 浪潮一来,游戏规则变了。
第一个原因是,AI时代,人才是终极硬通货,大模型公司创始人,几乎无一例外都是技术出身。资本给“人”定价,融资门槛崩塌,创业机会敞开,离职就等于兑现估值。
过去创业,资本先看产品、收入、数据。在 AGI 竞赛中,顶尖 AI 人才是最稀缺资产,只要人到了,钱就到了,,资本先看“你是谁”,投的不是”项目",是"人"。
林俊旸创业时,新公司刚注册、产品还没有,天使轮估值飙了135 亿元。
更极端的案例是田柯宇。这位字节前实习生因对团队资源分配不满,通过编写、篡改代码恶意攻击模型训练任务,被字节辞退并索赔800万元。
即便身陷争议、背负人品质疑,创办世界模型公司依然拿到了五源资本的千万美元投资,整体估值达 2 亿美元。
放在互联网时代,这根本不可想象。现在 AI 创业,只要技术过硬,资本就敢砸钱,逻辑很简单:大模型的核心资产就是人,押对了人,就等于押中了下一个千亿级公司。个人技术背书,已经成了直通资本的硬通货。
大厂给的是年薪百万,创业给的是估值百亿——回报量级完全不同。对顶尖 AI 人才而言,出走的风险被资本兜底清零。
第二个原因,是AI彻底洗牌权力格局,从“大厂拿捏赛道”到“创业公司能掰手腕”。
互联网和移动互联网时代,流量、渠道、生态、资金全攥在大厂手里。离开大厂,等于离开资源中心,创业公司很难翻起大浪。黄金赛道大多被大厂拿捏。
比如,互联网时代,BAT是中国互联网三巨头,到了移动互联网时代,虽然百度换成了字节,但阿里和腾讯依然在位。美国也是如此,Meta、谷歌等公司,在互联网和移动互联网时代,江山同样稳固。
但 AI 时代,权力格局完全翻盘了,一支小而精的顶尖团队,就能直接和大厂掰手腕。
而美国AI三杰中,谷歌之外,OpenAI和Anthropic都是新贵。
背后的底层逻辑在于,AI 的核心资产是模型能力,不是流量和渠道。大厂的平台优势——流量、资本、生态,被大幅稀释,在绝对的技术优势面前失效了。
大厂集体慌了,谷歌、阿里、腾讯、字节都在疯狂重组 AI 架构、抢人、加码投入,因为他们第一次感到,自己未必是 AI 时代的终局赢家。
第三个原因是,AI大模型公司财富兑现速度惊人,从创业到上市,不用十年,只要三年,造富速度和上限都远超大厂。
大厂 P10、P11 级别的年薪加期权,听起来已是天花板,但和创业公司股权价值比起来,不在一个量级,最顶尖的人才自然会逐利而居。
智谱2026年1月港股上市,员工不过千人左右,市值一度突破万亿港元。月之暗面F轮投后估值350亿美元,Pre-IPO 目标500亿美元——员工仅数百人,从创业到冲击 IPO,只用了三年出头。
资本市场也青睐纯血AI公司,腾讯、阿里、百度等大厂,纵然重金布局AI,但AI的资本溢价却少得可怜,至今没有脱下“老登股”的帽子。相反,智谱虽然未盈利,市值高峰时已经碾压百度了。
回看谷歌这场大神出走巨震,不过是潮水转向时最汹涌的一朵浪花。
面对大神出走的宿命,巨头们只有两条路:要么给足授权、信任与激励,把平台变成真正的创新土壤;要么干脆资本绑定,当不了队友就当金主——谷歌留不住Jeff,就当了Jeff投资人,国内的阿里、腾讯、美团也都投下了AI半壁江山。
得人才者得天下——而AI的天下,半数在大厂之外。

